「有些人,縱便道別了,我就是知道:你會再見到這個人(……)」— 卓韻芝

隨著列車駛離 Växjö,四日三夜的旅程就此完結。有點夢幻,又有點像夢的一個旅程。回到 Gothenborg 自己的宿舍,望向窗外,再不是那個湖,穿過走廊,走進廚房,也是不一樣的景色。今早、昨天、前天、大前天,那些印象、那些畫面、那些那些是虛幻還是真實,又或者可以這樣想,每一個當下,每一個 particular moment,只要你真實的活著,真實的感受,縱然有時疑幻疑真,那都是真實的,都在記憶裡活著。

那是個遊客大概不會去的小城,人口只有約一萬,景點其實不多,市中心也是僅僅的數條街,但卻是我這趟歐洲之旅至今印象最深的一個城市。在那裡,很簡單、很簡單,就是平凡的生活,踏踏單車,走走湖邊,悠閒的逛著。或者有時候,我更嚮往這種的生活。不過這種的嚮往,有時會否是外國的月亮特別圓,只是一種對現況、對處境的不安份呢?

我還是會想起,有個凌晨,去了麥當奴,邊走邊聊天,就是簡單的分享,分享從前的事,那些當下印象很深的感受,回來還在 Common 聊到五點,才回去睡;我還是會記起,在 Växjö 每天都不用自己煮,就是幸福地等吃,有日式料理、有千層麵、有港式百搭 pasta,彷彿過著一種共居的生活;又記起,自己無端成了百搭學生(雖然一直都是),去幫忙他們預備 Presentation。還有很多很多的小片段,縱然小,卻有著份量。

那裡沒有收藏很多的博物館,沒有令人望後沉思良久的藝術品,沒有 Trams 沒有地鐵,也沒有宏偉的建築與熱鬧的街道,但不知何解,我喜歡那個地方。或者就如同我喜歡中大,常覺得中大是香港裡面最不像香港的一個地方,完全沒有城市的感覺,去哪裡都像「出城」一樣,但我就是喜歡那裡。或者無他,就是因為簡單。雖然要數還是可以數得到很多轟動的事,好像跟平凡這兩字有點距離,但真的,我最喜歡的是簡簡單單的過日子。

Göteborg 跟 Växjö 是多遠的距離?翻查 Google Map,直線距離是 194 公里,換著香港,可能比較容易理解,以香港為中心,畫一個半徑 194 公里的圈,裡面的城市有澳門、深圳、東莞、廣州、汕尾、河源、肇慶;又如果不以直線距離,改以時間距離去參照,由 Göteborg Centralstation 到 Växjö 要 2 小時 50 分鐘,這樣的時間從香港可去到多遠?可以去到台北、上海、曼谷、越南、菲律賓等地。在這個意義下,其實真的很遠。當然也可以取巧一點,就是香港家中(東涌)來回中大本部還要剛好 miss 了校巴,也大概是由 Göteborg 到 Växjö 的時間。那到底是遠還是近,想像地理學的入門課會告訴你人對一個地方的想像會影響人的行動,正如人們一聽到新界就會覺得遠,有港島人仍然會覺得沙田很多牛一樣,那些想像可以是 media influence、可以是 culturally constructed、也可以是亂想就當是,但當解構了這一切,最後剩下的是選擇,Choice,意義到頭來都是自己所賦予的。(但人從來又不是在真空裡面作選擇)

我究竟會不會再回到這個小城,又或是我和這班朋友有否機會再見?我不知道喔,是命運、是偶然、也是選擇。人生是充滿拋擲性的,但同時間無時無刻都是選擇。而選擇是,Robert Frost 的那首詩 The Road Not Taken 的那回事,你在選擇的一刻永遠不會知道每個選擇最後會是怎樣,人永遠如瞎子摸象。

四日三夜,這個旅程,我覺得很快樂。把每一天當一天的來活,這幾天我覺得很滿意,未來是怎樣,留待未來吧,我不知道。

其實屈蛇而不知睡袋飛了去哪裡,凍到震醒,然後找人求救,跟著既有更暖的睡袋又有枕頭,可以溫暖而舒服地睡著,那已是件很幸福的事,就如同第一天來到瑞典,甚麼也沒有,用頸枕和不暖的睡袋很冷地睡了一天,第二天去 IKEA 買了枕頭和羽絨被,那個晚上睡得很舒服,那已是件很幸福的事。人生其實很簡單的。

感謝你們,很開心認識了你們,很快樂呀,也很不捨得呀,不過已經回去了。

裝高深的寫幾隻字:
Goodbye、再見和新學的Hejdå

每個語言的道別其實都有不同的意思,Goodbye是個祝褔,再見是個祈願,Hejdå 就彷彿是連接著下次的 Hej 一樣(då 的意思是 then)。
(不過中英文的字根來源是有根據的,但 Swedish 我了解不深,純粹自由詮釋,即吹水。) 是祝褔,是祈願,也希望是連接。

2017.09.11 21:17 @Medicinaregatan 2, Göteborg

ckho_15_8_2018_1_15_49_819

ckho_15_8_2018_1_15_58_7

ckho_15_8_2018_1_16_1_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