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讀 Design of Children’s Technology,所以會去幼稚園跟小朋友玩和觀察他們,也因而要寫一封 Consent Form 讓他們的家長同意小朋友參與這個研究。原以為只需找 Template 改兩改就可以用,但原來裡面也大有學問,在跟組員 Draft 的時候發現了很多很多瑞典裡的東西:

  1. “Academic Performance”,原本我們想寫的是無論他們參與與否,也不會影響學習和成績。然後瑞典同學說這字用得有點怪,因為原來在瑞典,上中學(Middle School)之前是沒有成績這個概念的,沒有考試也沒有分數,自然就不會有 “Academic Performance”。
  2. 在香港,基本上長大後第一件事就要學習寫 Formal English / Business English,特別是在 British English 的影響下,那些 Would, Could.. ,再三的敬語和帶點距離的禮貌用字免不了。在這邊,反而要一點的 de-learn,在這個不喜歡階級、喜歡 informal 的瑞典社會裡,瑞典同學笑我和幾個同樣是國際生同學寫的英文有點像寫法律文件,會嚇壞那些家長,像很 Serious 很 Serious 一樣。
  3. 在這邊其實真的沒有了層級的那種距離,這邊幾乎不會以姓氏尊稱別人,就是我們跟幼稚園校長的 Email 聯絡裡,也是直接 Hi/Hello Jennifer,不會寫 Dear Miss/Mrs ___。今天去幼稚園跟她談我們整個研究做甚麼,她也是直接到門口接我們,沒有秘書、沒有助理,甚麼的東西,然後就好舒服像平輩那樣開會。然後她帶我們去看整個幼稚園(其實瑞典的幼稚園真的很美,而且師生比例是1:5-6。)
  4. 瑞典真的女性主義國家,他們都很有性別意識,特別在寫這裡給很多人的書信裡面,他們都不想無意中 exclude 了一些人。例如瑞典同學會想起不要單寫 Parent,也要寫 guardian,然後在寫瑞典文版本的時候,又想了想,這個監護人的瑞典文好像是帶有性別的(女性),「啊,好像最近創造了一個 gender-neutral 的字,讓我查一查」。這可能會惹來「政治正確」的批評,但在我看來,這是一種尊重。平日和瑞典同學的交談中很少會見這種用字的小心,但在寫相對對外的東西,他們才是那樣,因為他們不知對象是誰。
  5. 我最初以為瑞典文和英文語系相近,應該很多東西都很類近。例如 Good morning 的瑞典文是 God morgon,讀音也好像,我總是有一個假設,就是語言先於文字出現,而語言因從前沒有大眾媒體而致不同地方的讀音略有不同,繼而在系統化變成文字的時候有著差異。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英文和瑞典文的 Grammar 也很像。(當然,其實瑞典文跟德文在語系上更為相似。)在用 Google Translate 的時候,瑞典文譯成英文後,那依然十分流暢。但這次因為既要寫英文的 Consent Form 也要寫瑞典文的,繼而發現原來有些英文很常用的字,在瑞典文裡是沒有 Direct Translation,例如 Workshop 這個字,在瑞典文裡有的只有非常 Specific 的用法,例如是真的「很工場」 的那種 Workshop,但沒有那種 General 的用法。然後我們討論起來,發現在墨西哥的 Spanish (我不肯定不同地方的 Spanish 有沒有差異)和中文是有 Direct Translation 的,在泰文裡面就會直接用 Workshop 這個字。
  6. 其實來到瑞典以後,很多還在摸索中。因為每種文化裡面,都有很多不明文的 Cultural Code,無論是溝通方式、做事方式、很多很多,那未必是自覺或是會說起的,但每個人就會這樣去做。作為一個外來的人反而會更加敏感,因為你會發現不同,而你也在觀察和摸索跟他們相處的方法。